普罗旺斯的冬天

 

        风铃草与琉璃苣的故事,什么样?

 

        在我工作了两个月以后,她也来了,故事发生在秋天,还是秋风瑟瑟的十月,一转眼就是深深的冬天.

        第一次见到她我有些惊讶,如何面对,如何逃避,谁都没有意识到现在已是冬天了,谁都以为现在是灿烂的夏日,而真实的夏日早就死在了年华的分岔口.

        这是我在地铁口以后第二次见到她,她脚下依旧穿着那双烟灰色的UGG,很巧的是,我脚下踩的是一起买的那双褐色的,我们不同色.

        此刻我眼前的小四是普通人+陌生人.

 

        我们在同一个公司上班,但没有工作的往来,我们在同一间吸烟亭抽烟,但没有言语.

        2009年11月1日,北京下了第一场雪,那些皑皑的草丛上,不同色的UGG,褪去色的S-man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积雪.

 

        曹小四是我生命中的天使,在很多个不眠的夜晚,总会听到她对我说话.

        她说,我是向日葵,你是阳光,所以你就是我生命延续的根基.

        我说,曹欢欢,你注定了只是我一个人的曹小四.

        她说,朋友,小熊猫好难抽,明天继续我们的1956好不好.

        她说,你是坚强的,你是伟大的,你是李婷.

        我说,我是个好女孩.

        在梦中醒来,眼睛涩涩的痛,即使窗外是飘雪的冬天,而曹小四依旧是背着双肩包,穿着单衣,手里抱着冷面,走在开满风铃草的街道,转眼间,消失不见.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来这个公司,我也没有问她,因为我怕她说她想我了,只是想跟我在一起.我变的很小心,对所有人不说我们认识,对所有人不说她是我妹妹,对所有人不说她是我生命中的最舍不得,而她,配合的很好.

        李婷,曹欢欢,用同样的声音说着同样的话,这是她们的默契.

        我恨透了这种默契.

 

        如果我当初不离开她,如果我选择继续保护她陪伴她,如果我没有为了工作抛弃感情,或许她还是我的曹小四.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我眼前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陌生人,那些如果就在这样一个温柔的角度里被切割,日光填满了我每一个记忆的空隙.

        她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没有给过我一个眼神,没有对我有过一次微笑,她可以对每一个陌生人大笑,她可以为某件事情沮丧,她可以拉着一个陌生人的手进出吸烟亭,她可以对每一个陌生人心平气和的讲话.可是这些可以,都与我无关了.其实,我可以当那些陌生人.

        梦魅中她调皮地对我说,姐,我想吃你做的冷面了.醒来后发现我是靠在冰冷的窗台,手中的1956早已湮灭.我对着烟头微微的沮丧,这是我青春的年华里失败的事情,我们曾经的友情,败给了伟大的时间.

 

        曹欢欢,那些日子里,你是怎样回忆我的?这是我反复想起的问题,那些过去比永久更永久,而未来比荒凉更荒凉.

        那些青春的痕迹,只有她可以用双脚踩出来.

        那些漫长的黑夜,只有她一个人的欢声笑语可以把它照亮.

        那些顽强的风铃草与倔强的琉璃苣只有她可以顺着四季里不同的风向,绵延不绝地吹进它们的身体,在它们的身体里流淌着一种叫做温暖与勇气的东西.

        那些脆弱的时刻,只有她的肩膀和双手可以给我力量,让我慢慢平复心底的创伤.

        那些感伤的年华,只有她可以给我.

        那些繁盛的风铃草,那些皑皑的积雪,只有她可以陪我仰望.

 

        因为只有她,才叫曹欢欢.